以前常被問到台灣和國外(尤其是西方國家)工作文化上有甚麼差異,最近因為跟有些朋友有聊到,想說順便整理一下想法。

這次想討論的是在台灣,還有東亞社會普遍「公私不分」的工作和社交文化。

來源

友誼和商業關係的混淆

跟大家講個故事作為參考。

前一陣子跟一位在北美長大和工作過的朋友聊到在台灣工作比較不習慣的地方,我講到「找朋友免費鬥相共」(台語:幫忙之意),對方拍了一下桌子。

「對!所以後來我必須在第一次喝咖啡就講清楚:『跟你喝咖啡交朋友我很樂意,不過如果要談公事的話,我的每小時費用是XXX…』」他笑了笑,「然後之後就不會被約第二次咖啡了。」

玩笑歸玩笑,這種以「找你喝茶、喝咖啡或吃飯為名義來找你免費幫忙」的事情在台灣是司空見慣,但是這種行為文化其實在很多外國文化中是非常奇怪而且沒禮貌的。

好玩的就是,這種「商業友誼」文化在東亞稀鬆平常到已經制度化了。

拿台灣、韓國、香港、日本等東亞人很喜歡參加的扶輪社、獅子會這類組織來講了,就是基本上將這種「商業友誼」制度化的組織。

扶輪社和獅子會兩公益組織最早是在美國創立的,用意是集結各行各業的人來做公益。這一旦進入了網路年代以後就退流行了,現在在美國不管是政商名流還是中產階級,基本上都很少人在參加這類組織了,都是直接上網加入相同理念的社群。

而這種公益組織在亞洲反而是屹立不搖,更有趣的是,以台灣的扶輪社為例,大部分的人加入後捐錢,都是錢找案子,而不像是扶輪社的「服務當地社區」的原意。

在台灣,參加扶輪社和獅子會的人會捐錢卻不知道社區需要甚麼樣的協助,似乎也解釋了參與的人本意都不是要做公益。

而有長期參加這些組織的活動的人都知道,基本上在台灣,會去參加這種組織目的都是想要拓展事業或是找到可以幫助自己生意的人,只是將這意圖用公益去包裝。

在這些組織中,大家又很矯情地說不談錢,但是大家又是為了賺錢而來,這種噁心虛偽的文化就一直被延續下去。

有人可能會問,難道在西方社會中沒有這樣的組織文化嗎?

說真的,基本上是沒有。

因為在西方社會中講究公私分明,商業上有成熟的「Networking」文化,因此當大家做公益或是參與非營利組織時,幾乎都是跟自己有強烈共同理念的人一起共事。在那種完全不知道核心價值為何、不知道要解決甚麼問題的情況下去參加扶輪社這樣的公益組織,還真的是少之又少。

東亞沒有Networking

我之前有寫過一篇,可參考:人脈拓展學:什麼是Networking?

簡單而言,國外的Networking文化,其實就是讓大家為了某種商業意圖或興趣喜好,去拓展跟自己意圖相符的人脈。這種社交活動的前提就是互相尊重、互相幫忙。

這一聽不就是上面東亞人參加的公益組織的目的嗎?那為什麼台灣沒有真正的Networking文化?

而是要用一些拐彎抹角的方式去假藉公益名義去認識可以幫助自己的人呢?

其實原因還挺簡單的,簡單而言就是東亞人很難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去互相幫忙,因此只要開口要人幫忙就不好意思,因為東亞人習慣占別人便宜。

不懂?容我細細道來。

因為貪所以很多話不敢明講

我先解釋一下,西方的Networking活動中,基本上自己想要甚麼、自己喜歡甚麼,以及對方想要甚麼、喜歡甚麼,基本上都是可以直接講。

原因是大家有互相幫忙共識,也有對對方基本的尊重。

而我上面為什麼說東方人因為對人沒有基本的尊重?

最簡單的解釋方法,就是一個尊重別人的人,是不會叫別人免費提供自己的專業服務的,不會叫別人去幹違法、破壞社會規範的事情。

更不會買禮物送人家,心裡期望別人在不久的將來會對自己有明確的物質回饋。

因為當你這樣問一個人,基本上就是表達你認為他的能力不值錢,或是你認為他的人品有問題所以很容易教唆或是收買。

而如果你以這為道德標準去檢視台灣很多的「社交」行為時,你就會了解為什麼很多外國人會覺得台灣人隱晦的社交文化很沒禮貌,甚至沒素養水準。

舉幾個例子說明,台灣人很喜歡在認識一個人以後做下面幾種事情:

  • 請認識的人吃飯喝茶喝咖啡,然後當下或不久之後請對方提供專業意見或是服務,讓對方因為「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所以不好意思拒絕。
  • 請有一點交情的「朋友」去利用關係幫自己插隊或獲取特權。從影響別人採購決策、建案許可的關說,到幫自己的親友插隊看病或住院,都是這類。
  • 有事沒事就送禮物、送禮盒,但其實平常根本也沒有怎麼樣聯絡,聯絡的時候也是停留在寒暄,根本沒有甚麼深度的共同興趣,更甭談有甚麼共識或是共同核心價值。
  • 裝熟。

其他的大家應該可以舉一反三,依此類推。

以上這些「商業友誼」社交行為要說是例外,應該說是台灣和東亞的主體文化才是。

相對的,在西方社會中,上面這些行為都是非常失禮且沒水準的,因為在西方文化中:

  • 你要甚麼就說出來,我能給的我就給,我不能給的我也會告訴你。沒有必要用一些奇怪的手段來牽制我的心情,讓我難堪或是不好意思拒絕你。
  •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朋友,你也知道我的專業就是我養家餬口的基礎,你如果真的在乎我的生活和生計,你絕對不會叫我免費提供你我的專業。會這樣拗「朋友」的時間的人,絕對不是真正的朋友。
  • 送禮物是一種心意的表現,你喜歡一個人、欣賞一個人才會送禮物。因此,西方文化中的上司、同事還有你的商業合作對象們並不會指望你送禮。因為他們要的是你在職場和商場上的專業和尊重,不是你的喜歡、你的欣賞。洽公和私人的情緒要分清楚,分不清楚的話,就很有可能被人家解讀成是在賄賂或是收買,讓人家覺得你很虛偽事小,還有可能違反商業道德或違法。

看到這邊,或許比較明白為什麼東亞人的文化,在很多其他國家地區的人的眼裡,是非常奇怪甚至讓人不舒服的。

這也是為什麼在東亞人的商業友誼文化中,常常會讓人覺得很多「朋友」常常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讓人有點分不出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朋友。

現實生活中,台灣這種人真的太多了,很多只有在他有需求的時候才會出現,祭上讓人受寵若驚的物質好處來收買人心。

家族政治可笑的「嫡傳」觀念

我個人以為,東亞人,尤其是華人的商業友誼文化,源頭應該是跟我們的「嫡傳血脈」的家族政治文化有關。

儒家的「齊家,治國,平天下」觀念,活在醬缸中的朋友們應該都不陌生。

當「家人」在奠定為一切關係中的核心時,得到的是華人「持家」的假象,事實上卻是使華人將一切「血脈」以外的社交關係通通都功利化了。

因為我們被灌輸了只有家人是無私的、可被信任的觀念(非常荒唐的觀念),因此真正的感情也都是以家人為重,對於外部的世界,都是當自己有需要的時候才會著急地向外伸手。

但是家人跟我們是有無法斷絕的血緣關係,對於外人我們卻不懂得怎麼去平常心跟對方溝通自己的需求,也不懂得如何去了解對方的需求,來達到互惠。

不擅長溝通和理解別人心裡的結果,就是我們以為物質好處可以取代一切,我們會透過送禮和請客等鋪張行為來表達自己有需求。

這些行為都是在掩飾我們對於身邊許多人是多麼不在意,所以當我們開口要求別人幫忙的時候,我們需要用一堆物質手段去掩飾自己的汗顏和羞愧。

這種只會吸附在家庭上,對外是社交白癡的特色,也是在華人歷史上可以輕易取證的。

瞧瞧漢代和明代這種華人的大一統帝國,基本上一開始都是將國土分封給自己的親族,結果親人真的無私?真的是可以被信任的嗎?

因為血緣遠大於,甚至侵蝕了社會的凝聚力,所以這種華人大一統帝國幾乎都是沒幾十年就會發生兄弟鬩牆、互相殘殺的局面,將整個國家撕裂。

前一陣子我寫的:出錢就是老大?

解釋這種近乎社交白癡的華人文化,其實討論的心理問題是大同小異的。

因為不懂得理解別人、不懂得打從心底去幫助別人、不懂得互惠互信,所以我們的文化就很矯情地用友誼去包裝正常的商業關係,用物質去干擾人的中立,用情感去勒索別人的良心,用言不由衷的商業友誼去佔盡身邊「朋友」的好處。

--

--

中醫在現代還能算是醫學嗎?

在台灣和中國等華人地區這已經是吵了很久的議題,今天想說找個時間整理一下關於這部分的想法。

先說結論:

中醫是一很難被科學化的領域。

問題出在其不符合科學方法的運作方式,以及其缺乏邏輯推理的理論架構。在方法以及理論架構都相當封閉的情況下,中醫和華人傳統思想一樣很難融合新的實證和論述,自然難以科學化與現代化。

來源

現代醫學的理性批判

在討論中醫之前,讓我們先花點時間了解現代醫學是經過甚麼樣的理性批判,才能夠累積現在的學術和應用成果。

首先,世界上其實沒有「西醫」這種東西,華人所稱的西方醫學其實是正確的稱謂是「現代醫學」。

是的,現代醫學是沒有國界的。

因為真的要討論,現在我們所稱的西醫,不管是獨立於宗教的醫院、蒸餾法、針筒注射、還是酒精消毒,其實是源自於伊斯蘭黃金時期。很多早期的現代醫學發展是在蒙古入侵中亞後,才連根拔起西移至歐陸。

而華人為何會用「西醫」稱呼現代醫學呢?

原因就是因為我們的國族思想奠定的中學為體,因此必須要吹捧中醫來將其拉拔到「東西」文化可以分庭抗禮的局面。

而這種公開自慰的行為可笑之處,就是連歷史記載的真正的東方(Orient),也就是現在口語稱呼的中東,都被華人歸類到「西方」去了。而國際社會為了尊重每個國家的國族意識,口語上也將遠東的傳統醫學尊稱為東方醫學。

事實上,中醫在許多層面上根本難以被稱為醫學,甚至難以用「科學」去討論其方法論。

科學方法的因果關係

好,先回到「西方」所奠定的科學方法,以及這跟現代醫學之間的關係。

要討論科學方法,就不得不討論因果邏輯的發展。科學的因果關係的討論可以追溯到古希臘的亞里斯多德,但是現代科學對於因果關係的認真,最早也要等到貝氏定理的發明,這也已經是十八世紀、啟蒙時期之後的事情了。

而貝氏定理在統計學上幫助我們了解因子與結果事件的互動,但是光是這定理依然無法解釋科學方法在實驗上如何去推導因果關係。

因此,科學實驗方法真正成熟,要再等到七零年代發展出的潛在因子模型,才能夠去解釋實驗組和對照組的結果差異如何推導出因果關係。

當然,這邊雖是討論科學的進步,同時科學的進步的先決條件,就是人類對於反事實條件(其實白話一點就是「可能但是沒有發生的事情」)的哲學認知進步了,從啟蒙時期的休謨到現代的反事實條件理論,也是經過了兩百多年的演進才有二十世紀成形的科學實驗方法。有興趣的人可以自己找時間閱讀。

科學方法的合理假設

好,講到了科學實驗方法,就不得不討論科學實驗所使用的假設。

科學方法在哲學上的定義有多種,但是至少以現代科學方法的定義來看,基本上都是出自於波普爾(Karl Popper)的可否證性(Falsifiability)

講白話一點,就是任何可以被當作科學假設的論述,都必須要能夠被實證邏輯上去否定。

而邏輯上沒有辦法被否定的論述,就是偽科學。

舉個例子:

愛因斯坦是個天才,如果你證明他說的不正確,那是因為你不是天才所以無法了解天才的想法。

就是個無法用實證去邏輯上否定的偽科學論述。

而在現實生活中,佛洛伊德的「心理學」就是典型的偽科學,因為我們沒有辦法透過任何實證和邏輯方法去否定和區分他討論的本我、自我與超我,基本上都是佛洛伊德自己說的算。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宗教現象也被歸類為偽科學,原因在於對於現象的解釋並沒有辦法透過客觀實驗結果去討論真偽,而是由信仰者根據最後結果而改變說詞。

舉例說明,「血光之災」和「流年不利」就是偽科學論述,究竟是不成立,還是「災」被「功德」化解了,基本上不管最後結果如何,信仰者都會自己改變說詞去解釋結果。

這種透過實驗和邏輯方法只能被驗證而不能被否定的,就是偽科學。

波普爾也是維也納學派(Vienna Circle,其實不是學派而是個論壇)的同儕,意思就是到了二十世紀,科學方法才奠定了可否證性的基礎。

奠定了科學的可否證性之後,二十世紀後期基本上歐美學術界進行了一連串的檢討運動,來辨識到底哪些是偽科學。

中槍倒地的包括剛剛提到的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許多演化心理學學說、左派名嘴教授杭士基普遍文法理論,甚至連弦物理也掛彩。

由此可見,像是佛洛伊德和杭士基這種已經算是相當有影響力的人物,其理論都被許多學者批判推翻,可見二十世紀後期的科學方法檢討運動有多麼猛烈。

但同時,佛洛伊德和杭士基的理論,卻是到了今日都還有許多人捧為聖經。比如說臨床心理學和心理諮商的實務界都還有許多人在研讀佛洛伊德的理論,就告訴我們偽科學有多麼難以根除。

講到現代醫學,很多理論像是「細胞記憶」還有「排毒說」也都被批為無法實證的偽科學。

偽科學難以根除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他的學說讓不管甚麼樣的實驗結果出來都可以把自己說成是對的。

而沒有特別去練習邏輯分析的人,常常不會發現偽科學的邏輯論述是迴圈謬誤,邏輯上根本不可能被否定會推翻。

科學方法的觀測方法

講完了因果關係的判定,還有合理假設的判定,現在可以稍微聊一下現代醫學和科學中用以採集實驗資料的觀測方法。

在實驗方法中,很多情況下我們無法直接觀測我們想要了解的因和果,而只能從一些結果去推測「因子」事件是否有發生。

也就是說,多數情況下我們無法直接觀測,都是透過間接觀測去反推因子事件是否有發生,從結果再去討論因果關係。

舉例說明,我們沒有辦法直接觀測電子,但是我們可以根據測量電流、電壓等物理特質去了解電子的行為。

目前我們對於電子存在的證明,就是觀察電子所產生的物理現象。

所以說,就連在物理和化學中,很多的實證都是間接觀測,大家就可以了解為什麼醫學的實驗和進步感覺會進行得比其他的科學領域緩慢。

因為人體是非常複雜的機器,更難像是其他科學所研究的事物一樣方便觀測。通常在醫學中我們觀測到的東西都跟「因子」有已經有好幾層的因果關係了。

打個比方,當我們透過抽血或是採集唾液樣本去測量病毒量時,其實我們想要了解的是人體內臟內的病毒量。

而人體體內的病毒量跟唾液和血液中的病毒量之間的因果鏈,恐怕是比電子與電流之間的因果鏈還要更長更複雜。

所以說,很多情況下在台灣有些人說「西醫」也常常在改變。

其實改變的原因是因為我們的實驗儀器不斷地在進步,採集到的樣本和數據也更大量、更多元,使得我們有更多的實證可以去驗證現代醫學的各種假設。

到了這邊稍微對現在的討論下個簡單的結論:

現代醫學在二十世紀是經歷了非常猛烈和嚴謹的科學方法篩選和理性批判,才建立了一個可以穩健發展的體制。

這體制不光是以科學實驗方法為基礎,更是一個可以靈活地設計和驗證新假設的環境,才能夠不斷地進步。

簡單而言,現代醫學跟現代科學一樣,他產生的不是絕對正確的理論,而是一個可以去蕪存菁的知識發展體系。

中醫科學化的困難

講完了現代醫學「西醫」,終於可以開始討論中醫了。

比較會舉一反三的人,看了前面對於科學方法的簡述之後,大概也知道中醫的問題了。

現代醫學有生物、化學和物理為理論基礎,觀測方法有強大的工程領域作為後盾,實驗方法則是有統計學和數學邏輯作為分析架構,這些基礎理論各個都是可以通過上述的科學方法考驗的。

反觀中醫,中醫的理論來自陰陽五行,中醫的觀測方法基於精、氣、神和體質燥熱陰冷,而中醫並沒有實驗方法和分析工具的觀念。

如果真的要相比,光是方法論就已經是少棒槓上大聯盟了,但是如果硬要討論的話,我們繼續。

中醫從科學層面上去探討,有幾個比較大的問題:

中醫第一個問題在於其理論基礎是奠定於一個很玄虛的層次,而其觀測方法又是奠定於一個很膚淺表面的層級。

上面提到,中醫的理論基礎基於陰陽五行,這根本是無法去實驗證明的東西。

甚麼是陰陽?甚麼是五行?

在華人史上都是寫故事寫出來的,根本沒有一個客觀的標準可以去實證和否定假設。光是這點就可以將中醫批為偽科學了。

觀測方法上面提到精氣神和燥熱陰冷,這些都是人體非常表面且膚淺的現象和症狀。

如果病理只能討論到這種層級,但這跟人體內部運作已經不知道是幾層的因果關係了?

光是從理論和觀測方法的基礎語言就可以了解,中醫光是病理語言上就非常欠缺,停留在一個很粗糙且故弄玄虛的層級。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的問題解讀都在於「人」,根本很難客觀地去定義問題背後的邏輯論述,更無從客觀辯證。

參考閱讀:中文:抽象語言的消亡

中醫第二個問題就是沒有因果關係和直接、間接觀測的理解。

擁護中醫者常常說現代醫學都是看局部的問題,其實是對於現代醫學很大的誤解。

現代醫學其實多數理論都是指向身體的連動關係,也是因為如此才會有呼吸系統、泌尿系統、免疫系統等名詞。

根本沒有中醫擁護者說那種「只看局部」的狗屁說法。

只是現代醫學因為實驗方法的基礎,因此非常講究觀測問題發生的部分,是否有直接解決問題。

而且如果有解決問題,又要如何直接或間接觀測?

反觀中醫,診斷就是把脈、觀氣色,加上粗糙的病理語言,敢問要如何去定義把脈和氣色背後的因果關係?

而我們在中醫中觀察到的「氣血不順」,到底跟我們假設的五臟六腑的問題,之間有多少因果關係?

我們究竟觀察到的是第幾層啊?

所以說,中醫根本無法解釋現代人碰到的很多疑難雜症。

請問中醫要如何解釋糖尿病?如何解釋心血管疾病?如何解釋食物中毒?如何解釋鉛中毒?

在沒有借用現代醫學的情況下,中醫診斷出來的就是氣血不順、胃虛、中毒等非常不精確的表面觀察。

因此常常開出來的藥方也是非常不精確的活血藥、涼藥、解毒丸。

至於有沒有根治?

抱歉,中醫的診斷方法也只能告訴你不精確的整體結果,他沒有辦法解釋因果鏈,因此只能亂槍打鳥。

每診斷一次,就亂開一次一堆不精確的藥品和療程給你,看看會不會有一次不小心打中。

中醫第三個問題就是傳統中藥並沒有建立有效成分的概念。

現代的中醫有一些必須借用現代醫學,基本上就是得蛻變成「西藥」,才能夠去討論有效成分跟病理之間的關係。

不然,傳統中醫就只是不精確的表面診斷,跟草藥之間的關係。到了二十一世紀,還在用這種方式去抓藥,說真的還挺恐怖的。

我之前在其他地方有稍微批判過「中藥」這名詞,因為我們說的中藥中的藥草,基本上來自於世界各地,而且很多都是自中東和歐陸輸入。

而同樣的原料導引出來的藥理,為什麼現代醫學跟中醫會有那麼大的差異呢?

就是因為現代醫學已經用化學為基礎去建立有效成分的概念,才知道到底是甚麼化學物質會對人體造成影響。

中醫和中藥含糊的診斷方式,和開出來的藥方,因為不知道有效成分是甚麼,因此導致人喝下一堆毫無療效且常常是有毒的重金屬物質。

實際得到舒緩的是甚麼化學物質,光靠中醫的藥理也說不清楚。

很多中醫擁護者曾跟我說:「化學是西方的科學,你不能用西方科學來批判中國人的文化」

好笑的是,我先前說過世界上並沒有「西醫」這種東西,因此更沒有科學只止於「西方」的說法。

中醫和中藥的問題,已經不是東方和西方這種假命題了,而是中醫根本沒有個現代藥理作為基礎,而且缺乏科學方法的基礎,基本上診療方式就是亂槍打鳥。

最後的問題,就是中醫的理論架構無法再融入新的理論和實驗方法,甚至完全無法融入新觀念。

原因其實上面差不多討論過了。

現代醫學中,有很多假設,但理論上沒有任何假設是無法推翻的。甚至連基礎的學說都常常面臨檢討。

舉個例子,現代醫學對於「發燒」的見解也是二十世紀後期才確立的,甚至到了今天都還在爭辯到底「發燒」應該如何處理

在古時候普遍認為發燒是因為身體受到某種東西侵害因此人無法健康活動。

但是後來經過幾十年的實驗證據才發現,發燒是人的免疫系統做出的反應,而人發燒的時候血流加快有助於白血球活動,才發現發燒很有可能是生物發展出的防禦機制

換句話說,就是發燒是身體在積極抵抗病菌,並不是壞事。因此是否要一直幫病人退燒,就成了一個值得辯論議題。

問題就在於中醫完全沒有辦法去進行這樣文明的科學討論。

因為先前提過,中醫缺乏理論和診斷之間的因果關係,因此任何「非中醫」的一些想法,根本沒有辦法切入。

中醫的陰陽五行和燥熱陰冷理論,前後沒有因果關係,要切入推翻就必須連根拔起。而診斷方法的把脈、觀氣色也是同樣的問題,你沒有辦法在不推翻這些方法的前提下,去在診斷和理論之間進行任何的「局部革命」。

講到這邊,這也是現代醫學跟中醫最大的不同:

現代醫學是能夠不斷地進行局部革命、去蕪存菁的,而中醫的方法論就是一大包前後矛盾且沒邏輯論述的教條,後者是沒有辦法在漸進式進步的。

中醫要改,只能連基礎全部砍掉重練。

這跟儒家思想的問題是完全一樣的。

有人會問我:「台灣和中國都有在發展『科學化』中醫,那不算嗎?」

呵呵(冷笑),當然不算。

「科學化中醫」的理論和診斷方式都是現代醫學為基礎,只有一些治療方式是以中醫作為啟發。當理論和診斷方式都被置換了,敢問這還算是中醫嗎?

當然不算,「科學化中醫」就是現代醫學。

我之前已經講過現代醫學自中世紀就已經是無國界的了,今天用中醫作為啟發,但是最後還是得併入現代醫學的系統中才能夠現代化,就這麼簡單。

不正視中醫偽科學問題的後果

這是台灣和中國都面臨的一大難題。

看看台灣,到現在政府都還在用「清冠一號」這種名詞去幫中醫行銷一些基本上只能算是退燒藥的藥方,就看出來台灣方面要改革中醫有多大的阻力了。

而不去正視中醫對我們文化造成的誤解,就看看這次新冠對台灣和中國等地造成的影響好了。

用中醫如何解釋新冠病毒肆虐?

答案就是無法解釋,因此在新冠的診斷和治療都還是必須仰賴現代醫學。

而當現代醫學如火如荼在研究新冠病毒以及研發其疫苗、處方藥時,這就是中醫開始在社會中肆虐的時候了。

台灣又回到了那種只要顧好「精氣神」就可治百病的觀念,一堆有的沒有的中藥藥方開始狂賣。

盲信中醫造成在台灣和中國這種華人地區,對於新冠疫情的反應真的只能說是歇斯底里。

我們台灣人對於病毒,以及現代醫學的普遍認知就是了解一半。

我們只知道某些病毒會使人生病,但是我們不懂病毒其實是平常就到處都存在的東西,是人與人之間免疫系統的差異才會有生病和無症狀的差異。

所以搞到後面才有一堆人吃完中藥以後外面趴趴走。

一堆人害怕疫情的同時又認為每天配戴口罩上壅擠的捷運公車通勤上班是在防疫。

一堆人打了疫苗有人確診有症狀,就說疫苗無效。

一堆人在全世界都開放之後,還是認為政府要求大家戴口罩去逛百貨公司群聚是有意義的行為。

更好笑的是,如果你拿下口罩,還會引人側目。

盲信中醫和侵蝕現代醫學的地位,造成的就是人無法理解健康、生理和醫療的因果關係,更無法接受不確定性。

更恐怖的是我們完全放棄思考,很懶惰地接受了「精氣神」和「陰陽五行」的偽科學,因為偽科學提供了讓我們安心的標準答案。

因為偽科學的特色就是他永遠是對的。

對於中醫在國族思想下被吹捧的問題,我一直不知道解答是甚麼。

我只知道,要稱為醫學就必須接受科學的考驗。

中醫這種從理論到診療方法都無法接受科學考驗的東西,麻煩跟參考其他先進國家的做法,標明為「民俗療法」。

更重要的是,請政府停止為不符合科學標準的民俗療法背書。

--

--

今天想找個時間來深入討論這命題,是因為不管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還是海外台人,我都碰過不少有「愛台夢」的人。

來源

我個人十年前可能還是會認為任何有能力、有才華或是有資源的人,都應該要拿出來為台灣貢獻;但是我的這種想法,在十年前開始改觀,而在過去五年則是急速冷卻。

今天如果你問我是否還應該要追逐「愛台夢」,我應該會告訴你如果你是有能力、有才華或是有資源的人,拜託好好為了自己想,離開台灣,別浪費了你的才能和資源。

至今,我仍每幾個月就會碰到一些不放棄「愛台」的人,所以我想用這篇幅稍微討論一下「愛台」的意義。

愛台灣的初衷

以自己為例,其實我小時候非常熱愛中華文化。

對於不管是課本、史書還是小說中講到的「博大精深」,在某種程度上自己曾經深信(但沒到「不疑」)。至少在大學之前,所謂的「中國」哲學、歷史、命理學都有讀過一些,甚至易經和中醫的基本理論也有稍微翻翻。「中國武術」和武俠電影就更不用說了。

後來的問題,就出在離開了台灣,開始跟世界各地的人在史觀和價值觀上進行深度交流。

很快地就發現大中華史觀和我們台灣國內的文化觀,基本上是只有華人深信不疑。

尤其是碰上了伊朗人、猶太人等這些祖先的文字記載及考古證據比華人還久的民族,更是完全無法理解我們華人移花接木的史觀為何可以完全將別的民族的文化遺產通通「漂白」成華夏文明。

人家的文明是反應在語言上、建築上、藝術上、飲食上等面向,這些考古證據是擺在眼前的。

韓國人、日本人更不用說了,他們對於華人紀載歷史的方式更是嗤之以鼻。

一次兩次就算了,當自己從小到大建立的史觀和文化觀不斷地受到質疑,自己也會開始思考我是不是被灌輸了甚麼奇怪的觀念。

當然,慢慢地就會開始捫心自問:

「到底甚麼才是台灣的文化?而台灣文化究竟有甚麼值得我擁護的地方?」

心態一:台灣文化是一還在形成的新文化,需要我去協助發展

這是常聽到的第一種解釋。

而這種解釋至少我自己推敲一段時間以後,得到的結論就是:放屁。

通常會這樣說的話,認為台灣的文化源自於中國大陸,因此難以切割來奠定自己的文化。

這種說法自然是狗屁不通。

美國、加拿大、澳洲、紐西蘭等都是從英帝國獨立,這些地方從來沒有否定過自己的獨立的文化。

拉美各國自西班牙帝國獨立,難道每個國家沒有自己的文化?

文化是一種生活的慣性,只要族群還不斷地延續生活,文化就會繼續發展下去。

台灣人對於文化的混迷,我個人認為有兩個大問題。

第一,是台灣延續的中華文化本身就是個虛構且已經沒有辦法在現代持續發展的文明體。

台灣保留下來的一些中華文化,不管是過年還是婚喪喜慶,繁文縟節根本沒有人知其源頭,因此隨著世世代代,台灣保留的中華文化都是越來越隨便,越來越簡化。

甚至到了今天,許多大家懶得保存的繁文縟節都被西方文化取代了。

以婚禮為例,台灣基督徒才百分之幾?現在台灣人結婚都是一種奇怪的「類基督」婚禮。

連自己都懶得去重視台灣的傳統文化,請問還要怎麼去談這種文化要如何成為「新文化」?

講難聽一點,如果台灣人真的那麼執著於文化保存和「新台灣文化」的凝聚,今天根本不會有這種韓國文化嘔吐在全台灣島的情況。

我個人認為我們可以不用再騙自己,我們根本沒有要去凝聚甚麼新台灣文化,我們就是處於喜新厭舊,不斷接受世界各地文化殖民的狀況。

心態二:我畢業後(或工作兩三年後)要回台灣貢獻

基本上有這種心態的人我都會叫他們去吃屎。

如果今天是在台灣,剛畢業幾年的大學生,工作經驗、人生歷練尚淺,請問可以貢獻甚麼?

如果只是因為自己喝的是洋墨水就認為自己只要讀過書回到台灣就可以貢獻,這種心態有名字的:「崇洋媚外」。

但是偏偏這種說法在台灣很吃得開。

我覺得有這種心態我們也別再騙自己,就大方承認就是利用洋學位被美化的不對稱優勢,不用再談甚麼「愛台灣」。

心態三:我喜歡台灣的環境

這說法合理。

但是,我會先問這人,你有沒有真的在別的國家生活和工作過?

喔不,我不是說那種在國外當外國人的家庭主婦,或是在國外打工度假。因為前者是很少需要跟當地人深度接觸的生活型態,後者則是短期的規劃。

我指的是真的長期在國外,用自己在台灣的契合度去融入別人的社會。

如果答案是沒有的話,那要說自己「喜歡」甚麼,就有點牽強了。

因為沒有見識過,所以「喜歡」自己的原生環境,這種「喜歡」真正的名字叫做「習慣」。

而純粹只是想要回到自己習慣的環境,沒甚麼不對,但是我覺得沒有必要美化成「愛台灣」。

心態四:因為我是台灣人

嗯,這種就是典型的認同問題。

認同政治很大的問題,就是一旦奠定了自我認同後,一切論述都是以保護自我認同為出發點。

沒有邏輯,沒有對錯,只要非我神即是鬼。

大部分台灣人對中國人的敵意,基本上就是認同政治的產物,是沒有甚麼真正的邏輯可言的。

讓我們嘗試打破這種認同的框架,試想:

如果今天我是日本人呢?英國人?印尼人?埃及人?

我還會有今天我在台灣長大而接受的這些觀念嗎?

就可以開始抽絲剝繭去了解究竟有多少想法只是自己的生長環境使然,並非有是非對錯的意義。

如果講到這邊,我們又想要用「習慣」而縮回台灣的環境的話,那也沒甚麼問題,但同樣地,如果只是因為先入為主而得到的結論,那我們也不用美化為「愛台灣」了。

心態五:台灣(和中華)文化很棒,我要讓世界看到

這個應該要算是最有趣也最有內涵的說法了,因為要辯駁還真的需要稍微深入了解一下台灣文化和中華文化的意涵了。

我很好奇,到底我們的文化要如何去定義?

是現在已經慢慢被壯年和青年世代忘卻的繁文縟節?

都已經如此,還有甚麼值得珍惜的地方?

是四大奇書、四大名著裡面描述的傳統文化嗎?

好笑的是,這五本書全部都是在嚴厲批判中華傳統文化的腐敗和窩囊。

不然是甚麼?四書五經?左氏春秋?史記?資治通鑑?

這些基本上都是一些士大夫寫下的教條和真實性存疑的「史料」,我覺得拿來考古還OK,但是要說有任何文化上的重要性,我還真的看不出來。

我先前也有稍微討論過為什麼西方哲學有持續發展的底蘊而華人哲學卻沒有,可參考:

政治和文化語言的歧異性,以及慾望的哲學重要性

甚至我嘗試跟人解釋過道教還有漢傳佛教的的核心思想,我都很難去解釋那種將華人千古不變的皇權士大夫社會搬到天上去,究竟有甚麼文化、學術或是政治上的正向意涵。

了解在台灣以外的世界,要討論這些(廣義)學術,是需要接受多麼嚴厲的邏輯分析和批判。

而分析和批判的結果,就是我們「作為體」的「中學」,多是毫無邏輯推理結構可言的教條,除了觀光和文化保存以外,這些教條還有繼續「灌輸」和「發揚」的意義嗎?

除非你認為中華文化的精隨就是千古不變的利出一孔政策才是現代社會應該回歸的根本,不然這些垃圾對於現代思想、政治、經濟和產業發展,都是毫無用處的。

我從小到大 讀到的文化都是在書上,是死的。

而我小時候住過中國,中國人對外國人宣揚的中華文化,也是死的。

台灣、香港、中國等地現代的活文化,充其量就是無腦西化的結果,只學了別人的基礎工業發展和消費經濟,卻沒有去學習別人的人文基礎。

中華文化對於幾乎都一位台灣人,都只是精神自慰的作用。

一旦有錢了,我們都是毫不思索地接受外國文化灌輸。

幾十年過去了,台灣人和華人依然是一群以被別人文化殖民而感到驕傲的人。

如果過去我們華人真的有輝煌的文化,我們今天根本不可能跟西方社會會有這樣的斷層。

就算再怎麼差,也應該是今日東歐和中東,與西歐和北美的差異,不可能是這種需要像十九世紀的日本一樣全部打掉重練的狀況。

對於文化的自我認同,先前寫過一篇可以參考:對文化的自我認同

如果你的出發點真的是認為台灣的文化非常值得繼續發展,我會很想聽你的說法,想必是我過去沒認真想過的。

心態六:我想要改變台灣

我會想請你問問自己,你願意改變甚麼?

講直白一點,台灣的民主政治是擺設,而政治活動說真的是一灘死水。

我不想一再重述基本論點,可參考:

台灣不是人權自由社會大而無當的官僚體系Kleptocracy — 掠奪者政權

說穿了,台灣民主政體的設計本來就是個掠奪者政權的設計。

很多人會將責任推給國民黨,但是這其實跟國民黨無關,而是華人過去的朝廷基本上就是不折不扣的掠奪者政權。

延續到今日,用單一權力中心、壟斷油水和跟財團結為共犯結構的官僚系統,只不過是華人政治的自然演進罷了。

對於說想要改變台灣的人,我會嗤之以鼻,原因是我本身雖不能算是政治狂熱份子,但是我比大部分的人參與的政治活動還多,捐款、遊行和閱讀智庫的研究報告等,除卻部分真正全職進行政治工作的人,我參與的程度可能高於多數在台灣政治工作者。

台灣的勞工待遇是我在已開發國家中少見的險惡,但是台灣的勞工跟歐美國家相比,基本上是完全沒有在為自己的利益抗爭。

或許這跟華人一般散沙、貪財怕死的民族性有關,完全不敢反抗資方和公權力。

不想幫助自己的人,你有辦法幫助他嗎?

另外就是台灣的經商環境和企業管理思維。

講這句話得罪不少人,但是他們上市公司的領導階層,能力在歐美連個處長(Director)都當不了。

這不是我開玩笑

我曾經當面詢問過多位上市公司和財團的CEO和副總,他們對於全球市場的了解,還有純技術以外專業知識,都非常欠缺。甚至連自己產業的外國競爭對手在幹麼都不是很清楚。

但是台灣的高薪職缺幾乎都被這種沒有甚麼競爭力的人佔了絕對多數,深入參與政治活動的時候更會看清楚台灣掌握經濟命脈的資方的嘴臉。

台灣政黨背後所有的財團金主都是差不多的一群人。

過去還有統獨議題可以掩蓋,當統獨議題隨著中國弱化而溶解後,其實背後財團金主最在乎的就是繼續維護高經濟租的特許經商環境,讓油水會自動流入財團嘴中。

不信?

請問在哪一個有正常監督功能的政府,會讓保險公司去發這種國難財?

「防疫神單」花500可獲10萬隔離保險 最新理賠金將破13億台產回應了 (mirrormedia.mg)

這種現象在台灣層出不窮,問題就出在黨團跟財團的結構性的共犯框架。

台灣是個高工時、低薪資成本的剝削環境,因為對於財團和黨團而言,一般民眾就是支撐出口產業的便宜人力而已。

以美國為例,過去一百年,企業環境已經改朝換代多次了,光是從道瓊指數的公司就可看出,每幾十年就會有新血衝擊並且取代舊企業。

反觀台灣,台灣的產業競爭力無法持久,但是台灣的家族財團,卻是五十年、百年以上仍掌握台灣命脈。

這種地方,你覺得有辦法「改變」嗎?

就跟中國的白紙革命一樣,如果只是想要打打嘴砲,那大家可以繼續裝死沒關係。

當一個國家的系統崩壞到無可救藥的時候,要重整,是需要流血、需要死人的。

台灣人、香港人等的民主自由都是人家送的。

台灣人是完全不懂流血革命需要的勇氣。

在承平時期連組個工會、連全國罷工跟黨團和財團對抗都不敢了,這種國家請問你要怎麼救?

請參考:中國人,你真的有種起義嗎?

還想愛台灣嗎?

當愛台灣不是種習慣、也不是種好聽的口號,而是一種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行為的時候,就是該想清楚這一切的意義何在。

--

--

自己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網路上跟現實生活中的霸凌行為見過不少,自己也碰過幾次。但是在台灣的網路上和職場上,自己最印象深刻的真的還是魯迅筆下形容「華人獨有」的精神勝利法。

因為這種精神勝利法衍生出來的騷擾和霸凌行為非常恐怖,恐怖不在於造業者沒有自知之明,而是在造業者不要臉。

來源

在工作上,碰過的案例都是那種公司已經將雇主和員工雙方談好的標準訂出了,結果偏偏就是有很多人沒有羞恥心繼續破壞規矩。最後屢勸不聽之後被資遣,拿了優於勞基法的資遣費,還有老闆看在過去合作情誼上送的禮物,竟然還會上論壇上匿名發「作夢文」(誹謗文)。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在網路上發文的人評論專業不成,換批評人格、批評家世、甚至開始批評長相、批評基因了。

碰上這種事情覺得無辜,通常受害者也是摸摸鼻子當作沒看到。

但是很奇怪的是,這種明目張膽的誹謗行為就是很容易聚集一堆完全不相干的酸民來討論。

似乎只要加油添醋用各種方式去中傷受害者,自己突然就成為勝利的一方了。

再來就是說到在網路上聚眾集體騷擾某人的,那種情況真的是令人哭笑不得。

因為發動騷擾霸凌的人自然不是在討論任何客觀事實,更不要說是在討論專業。

出發點就是人身攻擊。

但是好笑的地方在於要做人身攻擊,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

精神勝利法最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方就是嘲笑別人背景的人自己的背景比自己批評的人更差。

嘲笑別人成就不夠的人,自己連工作資歷都沒有。

嘲笑別人是靠家世的人,結果自己家裡是那種可以輕鬆拿出上千萬讓自己開公司、買房子的人。

甚至更惡劣的會去批評別人長相的人,結果自己長得比他批評的人更醜。

請問跟這人還有甚麼討論的意義?

這種用精神勝利法在看待世界的人,你真的很難跟他認真。

因為他不要臉。

你沒有辦法使不要臉的人感到滿足。

你沒有辦法使不要臉的人他感到羞愧。

你甚至沒有辦法使不要臉的人他感到羞恥。

讓人更無法理解的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台灣會大量進行團體網路暴力的,有許多都是台灣頂大的畢業生,而且很多還是家境非常好的人。

搞不好為什麼身為台灣的紙上菁英似乎完全不需要有一點基本的榮譽感?

與其浪費那麼多時間在網路上騷擾和造謠,為什麼不努力讓自己的實力和成就代替自己說話呢?

感到羞愧和羞恥是上進的動力,不要臉的人自然是完全不會成長。

在職場和網路上這種情況層出不窮,讓我有時候甚至懷疑就是這種只敢在背後捅刀的窩囊民族性,才是一切問題所在。

--

--

(轉移2018/12/12原先刊登於方格子的舊文章)

中美貿易戰,不用說,中國已經輸了。或許應該說,從一開始中國就沒甚麼勝算。

向來不喜歡看國際新聞的台灣人,自然對於這現象沒甚麼感覺。甚至,或許不少人還以為美股跌、川普國際聲勢下滑、中國經濟成長率破六,代表中國大勝利。

事實上,這些都只不過是不痛不癢的花邊新聞。有的人喜歡說川普很有種,敢對中國動手,但事實上圍堵老二原本就是史上超級強權的必經之路,而美國早在歐巴馬任內就已經對圍堵中國做出準備(重返亞洲)。

渾渾噩噩地,現在還有人在問說,到底要選中國還是選美國?如今,除非想跟中國陪葬,否則答案很明顯。

中國的第一弱點:靠人讓利,就少了籌碼

中國怎麼輸的?第一點,就看中國究竟用利益套住了多少人。

當初中國對台灣展開雙臂,用租稅優惠、土地政策和技術轉移將台灣榨得一點兒也不剩。如今台灣最大出口國和最大進口國都是對台懷有敵意的中國,基本上是已經沒有甚麼經濟自主權了。

但是中國對美國呢?首先,中國面對美國的態度並沒有像當初吸引台商那樣地積極;第二方面,美國的國安政策不像台灣一樣鬆散,對於技術轉移至中國具警戒心;而最後一個面向,就是中國濫用WTO對於開發中國家的特例條款,遲遲未向外國開放市場,跟世界主要國家都存有極端不平等的貿易關係。這長期以來一直對中國有利,中國以此強迫不少先進國家轉移技術至中國,同時又享有鉅額的貿易順差。

中國經濟的起飛,說穿了是藉由不對等貿易關係所取得的「讓利」

但是,讓利或被讓利,始終是兩面刃。讓利可以使人依賴,但同時你的讓利不夠,也會使得自己對該國影響力劇減。而中國長期在貿易上吃美國和其他先進國家豆腐的情況下,就是當貿易戰發動時,中國能夠談判的籌碼就少了。

美國作為中國最大的出口對象之一,要痛擊中國基本上只要對電子產品、工具機械等中國製造的產品課重稅,就可以嚴重傷害中國的出口。最重要的是中國製造的東西其實世界各地很多國家都可以做,而當美國對中國製商品課25%關稅時,原本比中國貴個10%到15%的台灣製商品,現在反而比中國便宜一成以上。

最慘的是:中國對美國出口的這些產能,一旦失去美國市場,世界上沒有其他國家可以吃得下來。

反觀美國對中國輸出的呢?

中國對於美國貨本來就課高關稅,而美國對中國最大宗的出口品,幾乎都是農產品(大豆、豬肉、玉米、棉花)、原物料(煤炭、銅)、高精密引擎、通訊設備、運輸設備、營建設備等,這些通通都是攸關中國經濟命脈和民生的必需品。

以大豆為例,美國是全球最大大豆產國(每年產量超過一億公噸)、中國是最大大豆進口國,而中國一年的進口量幾乎就等於第二大豆產國──巴西的總產量。這告訴你,中國基本上是不可能抵制美國大豆的同時去跟別人採購,因為世界上根本沒有那麼多大豆可以買。

同理,中國對於美國進行關稅制裁,大部分只會造成兩種情況:第一就是其他出口國的貨賣光了,他們向美國採購後再轉賣給中國,中間抽了一手自然價格更貴了;第二就是中國自己的廠商還是得硬著頭皮吞下關稅跟美國進貨。不管是甚麼情況,美國受到的衝擊都遠低於中國。

光從這點看來,就知道在關稅上,中國基本上對於美國是沒甚麼太大的殺傷力的。

第二弱點:金融戰爭的本錢

許多台灣人都以為中國經濟很強,中國超級有錢可以買下全世界。但是大部分台灣人不知道的是中國亂印鈔票的事實,中國這幾年透過量性寬鬆創造的巨額的流動性幾乎都被浪費掉了,一旦開放金融市場,這經濟體實在有太多隱憂。

很多人以為美國人會亂印鈔票,但事實上,美國印的鈔票相對於GDP並不多。至今,美元的M2現金總量也不過 GDP 的七成多一點,算是非常健康。相對地,英國的M2對GDP比例約150%,日本約180%,而歐元區則是約100%,值得一提的是以上四種貨幣是全世界前四大外匯儲備貨幣。

而中國呢?

中國的M2現金總量對GDP比例已經超過兩倍,而且持續飆升。中國目前的M2現金以現在匯率計算,差不多是26兆美元,是美國M2總量的180%。而美元是世界最重要的儲備貨幣和交易貨幣,所以說,中國亂印人民幣的程度已經不是荒唐可以形容的了。

--

--

來源:unsplash

讓我們先從慾望的本質開始討論。

慾望廣義而言,是一人對於人事物的嚮往,是驅動一人的意識去進行任何活動的基本動力。

慾望使人渴望飲食、渴望社交、渴望肯定、渴望性行為,慾望種類不勝枚舉。

一人失去慾望,到了二十世紀後半,就被臨床心理學歸類為重度憂鬱症。這算是對慾望在一人身心狀態中有了個比較明確的定位,而不像是過去多將重度憂鬱的相關行為歸類為人格缺陷。

慾望既然是人類(以及動物)的生存本能,我們應當如何去看待慾望在個人和社會中的意涵呢?

這就是今天要討論的正題。

慾望的哲學意涵

以希臘羅馬哲學為核心的歐陸哲學角度來看,兩千多年以來,慾望是一被廣泛討論且早在古希臘時期就已經有一些基本的分類。

以柏拉圖為例,在其兩段對話Symposium與Lysis中,對於 eros (情愛)、philia(友愛)以及sophia(愛智)等慾望,都有進行深入的討論和分類。

在古希臘哲學中,愛與慾望可至少分為七種:

Eros — 情愛(包含性愛)
Philia — 友誼
Storge —家人之間無私的愛
Agape — 對所有人的兼愛(類似墨子提出的概念)
Ludus — 靦腆、調情的愛
Pragma — 廝守永恆的愛
Philautia — 自尊,對自我的愛

如果人生沒有各種慾望,基本上我們不會觀察到人的各種行為,因此探討愛與慾望,在柏拉圖眼中是哲學和道德學最根本的命題之一。

這邊值得提醒的一點,是柏拉圖認為不同關係之間的人的慾望都是值得探討的。

以情愛為例,柏拉圖的對話中有具體討論異性與同性之間的情愛,其兩千多年前對於慾望的探討即使以今天的標準來說也是相當前衛的。

而平時人們口語中常提到的享樂主義,其實口語意涵和原始的哲學意涵也有很大的出入。

享樂主義(Hedonism),本身是相當廣義的「透過滿足慾望來達到快樂的境界」。但在一些如古希臘的伊壁鳩魯(Epicurus)的學說中,慾望是有分別的,因此並不是縱慾滿足自己就會莫名地得到快樂。

伊壁鳩魯認為人的慾望可大致上分為三種:

  1. 自然且必需的,如飲食、空氣
  2. 自然但不必需的,如美食和性愛(蠻有意思的)
  3. 不自然且虛榮的,如名望、財富

可想而知,伊壁鳩魯認為人要快樂,必須要針對自然且必需的慾望去滿足,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

伊壁鳩魯尤其認為第三類的虛榮慾望,本身是沒有任何自然界線的,而且會隨著人在社會中的經驗而越來越貪得無厭,因此沉浸於第三類慾望的人,是沒有辦法被滿足,也永遠不可能會快樂的。

同期,從柏拉圖的學派繁衍出的禁慾主義(Stoicism) ,則是主張世界是由神制定的自然法則運作,因此人生活在世界上,真正能讓人快樂的是追求永恆的「德」。

在這種思想框架下,任何身外之物都沒有客觀價值。因此,任何渴望身外之物的慾望也是沒有意義的,只有智者(擁有美德的人)才是真正的富有。

在這邊只是稍微針對古希臘和古羅馬時期的一些關於慾望的哲學思想進行討論,這些哲學討論到了中世紀、近代和現代都還有頻繁的討論和演進。

華人哲學對慾望的恐懼

過去我曾經討論過,華夏文明跟許多歐亞大陸的文明體,我們的哲學很明顯地缺乏了:1) 形而上學、客觀真理核心價值的討論,2) 發展使用邏輯和理性論述的哲學思想框架。

而今天,我個人以為,3) 缺乏對於人性與慾望深入且有結構性的討論、分析和研究,是華人哲學發展的第三大問題。

如果你不把「厚黑學」當作哲學的話,那華夏文明歷史上留下來的文獻中,真的並沒有針對慾望有深入結構性討論的討論。

就連嚴格後的朱程學派,依然是遵循「天命之谓性,命即是性。率性之谓道,性即是道。」的說法去進行詮釋,進而創造了「理」和「氣」兩個概念去評斷人的意念和行為之是非的形而上基礎

而從宋明理學的弊病就可以看得出來,華人哲學很大的問題就是不管如何革命,就是不敢革掉先秦儒家的八股思想。

朱熹在編纂集大成時,還是得鞏固「天命之谓性」的觀念,因為一旦拋棄了「天性」的觀念,儒家至彼時一千多年的「仁」和「中庸」相關學說全部都 bye了,完全沒有形而上學基礎來抵禦隋唐之後佛家思想對儒家的挑戰。

而【中庸】很經典的一個觀念就是「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

如果用比較白話的方式去解釋,意思大致就是「中庸的境界就是大家他媽的都沒有任何情緒。」

而要去將這種「人可以存於一個無感狀態」的理論去有理化,朱程學派討論的「理」和「氣」就是要去劃出一道(越描越黑)的界線:

「理」是天賜予的,而人的猛撞造次都是源自於「氣」,因此人要回到「中庸」的境界就是要回到「氣」未發前的境界。

了解我為什麼會將這稱之為越描越黑嗎?

先前我有討論到古希臘和古羅馬的一些關於慾望的哲學理論,這些理論不管從今天的角度有多麼天真或是不切實際,至少也都是三言兩語可以將一個人在生活中會碰到的各種慾望去進行正面的探討、分析和評論。

反觀中世紀的宋朝,華人的哲學思想基本上只剩下了儒學主體。

就算從先秦的【論語】、【中庸】一直看到一千多年後的理學,會發現這些時間來,儒家學者還是圍繞著「天」、「人」兩個概念在打高射炮,嘗試在用「仁」、「中庸」、「理」這些似是而非的概念去橋接,最後還是無法建立一個幫助人去判斷自己行為的道德思想標準。

原因很簡單:因為儒家思想在這些理論之前早就已經奠定道德標準了,這些理論都是「先射箭再畫靶」而衍伸出的填充物。

而這儒家真正的核心道德標準,就是制式化的禮教和倫理,這些教條管束本身就沒有甚麼哲學意義可言。

所以怎麼去解釋都只會越描越黑。

也因為如此,儒家學者更不會以「慾望」作為出發點去建立一套哲學學說,因為這套理論為完全摧毀在華人社會中流傳了數千年的禮教管束哪!

這怎麼行?

有些人可能會好奇,為什麼傳入華人世界的佛教,還有之前討論古希臘羅馬哲學沒有碰到這種尷尬的處境?

先說佛家哲學好了。如果我們將佛教的宗教系統和哲學思想分開的話,其實佛教的哲學思想中並沒有甚麼明確的禮法教條,而其核心思想其實是種主觀唯心論,因此可以很輕易地將人的慾望解釋成為人主觀意念造成的問題。

我個人並不覺得佛家的核心思想是種非常負責任的哲學思想,但至少他的出發點跟儒家正好相反,是因為反對古印度文化和印度教中的階級制度才產生的思想流派。

而古希臘和古羅馬則是社會和政治結構都比中世紀,甚至今日的中國都還要自由開放許多。當時的哲學家可以來自社會各職業、各階層甚至來自於外國,比如說:

  • 蘇格拉底(Socrates)原本是軍人
  • 西索羅(Cicero)是政治人物和律師
  • 伊壁鳩魯(Epicurus)是在偏鄉小島長大的老師
  • 亞里斯多德(Aristotle)是旅居雅典和馬其頓的外地人(非公民)
  • 馬爾庫斯·奧列里烏斯(Marcus Arelius)是羅馬皇帝 — — 對,就是神鬼戰士中改寫的那位老羅馬皇帝。史實中他是禁慾主義哲學家,很寵愛自己的兒子,也沒有被自己兒子暗殺。

很多古希臘羅馬哲學家和學者都是平民,因此可以對各種社會現象進行深入的批判,並不像儒家士大夫文化一樣壟斷學術話語權,更很少有為當權者「維穩」護駕的動機。

看完這段,我們要知道,儒家思想上一次最重要的思想革命,基本上就是宋明理學了。

而十二世紀的北宋,在研究人的慾望上,竟然比一千多年前地的古典希臘羅馬哲學家還要落後?

這就就告訴我們,我們的傳統禮教思想中,是有多麼害怕去討論人的慾望。

極端壓抑的社會文化

哲學思想上都有那麼明顯,且進入近代還無法彌補的斷層,社會層面自然也會有許多蛛絲馬跡可循。

來,大家來看一下北宋的清明上河圖(可點來源去看大圖):

--

--

來源

疫情爆發後沒多久我有寫一篇關於疫情後的中國會如何衰敗:

中國的下一場革命 — 醜陋的台灣人 (bleaksolitude.com)

如今二十大結束,結果並沒有甚麼出乎意料的地方。

習大大永久續任中華人民帝國皇帝,並且直接架空黨中央,是有好也有壞。

好事是中共的快速衰亡確定不可逆,壞事就是台海戰爭的機率上升了。

台海戰爭的機率冷戰之後都趨近於零,但是這是基於很重要的一假設:

中共是一群沒用的貪官,不會一改華人一慣賣國求榮的根性。

因此只要中共的政權還穩定,中國經濟還有油水可以撈,就沒有人會無聊到去想要動台灣這小不點。

但是,這假設在習近平執政後逐漸瓦解。

習近平接下的經濟和政治上的爛攤子,要面對的不是過去三十年中共高官要如何揩油而已,而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中國的經濟大崩盤

八零年代後的中國,對世界而言是一個很有利用價值的地方。

過去三十年,中國除了製造和出口以外,更是用驚人的通膨和印鈔速度撐起了世界一大部分的經濟產值。

但是這「世界工廠」的好時光已經過去了,三十年後中國不但沒有調整好經濟體質,反而是用更多投機取巧的方式去做出經濟數據。

可想而知,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

一直用小聰明的結果只有一個:經濟崩盤。

過去在美中貿易戰開始的時就已經寫過相關文章,請參考

如果三四年後還不信中國經濟在崩盤的人,大家基本上不用浪費時間去說服他們,畢竟始皇帝也需要兵馬俑陪葬。

這部分我不會花太多時間贅述,簡單分享一些整體的經濟數據:

三十年後,中國的資本形成竟然還有40%,而且這幾年還不斷增加。

對此概念不熟悉的人,資本形成(Capital Formation)基本上就是不屬於政府支出,但是同時也沒有出口或是被民間消費的投資金額。用比較口語的方式解釋,就是已投注但是還沒有任何實質產出的資本。

經濟穩健的已開發國家,這數字基本上都在20%上下,因為大部分投資的錢都會創造出可以被民間消費或是可以出口的產品或服務。

中國30年後竟然還有高達四成的資本形成,意思就是中國其實不斷地將資本揮霍在一些毫無經濟價值的地方。

這種經濟發展模式基本上就是每年都要將比前一年更多的錢丟到臭水溝裡面,才能做出符合中共經濟成長目標的GDP。

這種經濟體基本上沒有不倒的可能。

而這些資本從哪裡來的呢?

除了外資以外…就是中國過去十年多都在瘋狂印錢。

人民幣的廣義現金發行量(M2 Money Supply),已超過中國GDP兩倍以上,是世界上發行量最大的貨幣。

而反觀,美金發行量在疫情前還低於美國一年的GDP,現在也只有110%左右。

仔細想想,世界上有多少東西是用美金交易,美金的發行量竟然遠小於人民幣,就知道中國印鈔速度之荒唐。

講直白一點,人民幣現在是世界主流貨幣中最沒有價值的廢紙,是在中外商和中國人搶先想要拋售的垃圾貨幣。

也正因為如此,中國在美中貿易戰之前就已經面臨大量的資金流出問題,不得不限縮甚至禁止匯兌。

再來就是中國發行的GDP成長數據,從來都無法從民生和工業觀察的相關數據去驗證

說到這邊就有趣了。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中共為何在這時點停止(無限期延後)發表經濟數據

崩盤後的維尼政權

先前講到,中國過去三十年對世界經濟產值的貢獻。

現在好戲落幕,中國在疫情之後面對的是出口疲軟,國內長期經濟問題快速惡化。

用個最簡單的方式去解釋現在習近平在思考的政治策略:

人的利用價值分為兩種,正向和反向。

正向的利用價值就是我因為成全你而得到好處

反向的利用價值就是我因為成全你而避免壞事發生。

中國對於世界的正向價值,基本上就是走到美中貿易戰之前。

美國當時選擇去對中國進行拖延很久的經濟制裁,就是看中了中國對於世界經濟發展的貢獻已經過了鋒頭且快速衰退,因此是弱化中國的大好時機。

而且美中貿易戰也符合世界主要經濟體(歐盟、日本、印度、俄國等)的核心利益。

只是當時歐美各國沒有想到全世界會發生新冠疫情,因此政治大動作算是暫停了將近兩年。

新冠疫情使得貿易戰引爆的中國內部經濟問題雪上加霜,如今全世界幾乎都解封了,反而維尼掌權下的中國無法解封。

原因沒有別的,其實跟台灣一直不肯解封的原因一樣:因為中國國內的經濟封鎖起來比解封還好,解封了以後反而無法控制經濟和政治問題。

習近平在國內問題快控制不住的狀況下,幫自己增加一些國際談判籌法的方法只有一種:

就是跟七傷拳一樣,先傷己後傷人。

綁架全世界的生產線,使通膨惡化,來讓世界各國回到談判桌。

(參考:中國的下一場革命

美中貿易戰的結尾

其實結尾疫情前就已經知道了。

中國不像俄羅斯一樣,能源和糧食多少都有辦法自給自足,畢竟中國是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和糧食進口國。因此在面對美國的貿易戰,中國會死得比俄國還慘。

貿易戰打到今日,美國聯邦政府祭出了對中國的晶片和相關人才管制,我個人認為現在貿易戰的重點已經不是弱化中國,而是確保解放軍在接下來十年和之後連開戰的能力都沒有。

原因,就是因為習近平的走向越來越偏激,而被國內外逼到角落的瘋漢,甚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包括武力侵台。

很多傻呼呼的白目還在討論美國是不是真的很害怕中國晶片產業即將超越美國。

這種笑話是比建中還難笑。

(不贅述,可以自己稍微去了解一下世界晶片產業的各大環節,中國無論在設計還是在製造是還沒能超越台灣,跟美國之間的距離,尤其是晶片設計這塊,差得太遠了。)

或許用反制動作來討論對許多人來講會比較直覺:

美國限制人才去中國,中國也可以限制人才去美國啊。

美國限制產品去中國,中國也可以限制產品去美國啊。

美國限制資金去中國,中國也可以限制資金去美國啊。

講難聽一點,中國限制自己的人才、產品和資金到美國,美國會痛嗎?

中國其實早就已經有諸多限制了,現在會嚷嚷說這次是美國的小動作,是因為自己早就沒招了。

事實擺在眼前,中國需要美國遠超過美國需要中國。中國即使再對美國有更多的經濟和產業制肘,美國也根本不怕中國。

這也是為什麼某位當時將晶片製造技術輸出中國、放棄中華民國國籍的商人,會挑這個時點轉變態度改喊台獨,因為識時務事者為俊傑嘛!

中國是一個在美國主導的全球金融秩序下投機的政權,他其實並沒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基本上只要被西方世界邊緣化,中國的產業是沒有辦法獨立存活的,更別談是否能獨立進步。

這不光是設計和生產晶片而已,是連人才的教育和培訓都沒有辦法繼續。

維尼被關廁所,怎麼辦?

這部分才是重點。

現在我們要關注的,是維尼在被國內和國外關廁所的時候,究竟狗急跳牆能到甚麼程度?

為什麼我說美國這次的晶片禁運政策,其實對於確保中國不在軍事輕舉妄動,遠大於弱化中國經濟和政治上的意義?

因為美國並沒有「禁止」一個人去中國公司工作。

其實這次對中國的封鎖,最主要,而且是有明文限定的,是封鎖解放軍。

這次造成許多持有美籍的華人直接辭職,原因是:

而像中國這種內褲、國庫通黨庫的地方,甚麼跟解放軍無關?

因此一祭出,持有美籍的中國人乾脆直接辭職,也不想浪費時間證明自己跟中國軍方無關係。

中國的晶片業疫情前就被歐美斷了命脈,連台灣護國神山都被限制住了,基本上中國以現在的經濟和產業狀況,是完全沒有辦法生產仰賴大量高效能晶片的武器和精密儀器。

只要在扼殺中國竊取晶片的能力,中國就完全沒招了。

大家要知道:

維尼今年虛歲已經七十歲了。

這種膽戰心驚的日子,維尼過不了二十年的。

美中貿易戰之後一連串的經濟、內政和外交問題,唯一維尼能控制的,就是打壓中國內部異己,確保自己不會被清算甚至被暗殺。

至於中國想要超英趕美,或是經濟會看到可以突破現狀的第二春,從數據上看來可能性是等於零。

而且就算中國還有機會可以導正國運,維尼再怎麼長壽也活不到那天。

所以說,台灣對於維尼的意義到底是甚麼?

之前我有寫過一篇關於解放軍和台灣國防的文章:

兩隻紙老虎,有夠孬、有夠孬. 中國和台灣,兩隻孬種紙老虎,根本不可能打得起仗。… | by 蕭瑟寡人 | 醜陋的台灣人 (bleaksolitude.com)

放心,中國解放軍不管是2027還是2024,除非動用核武,不然是100%沒有能力攻台的。

這點尤其在烏俄戰爭開打後,基本上是沒甚麼質疑的餘地了。

但是,能確定的是不管何時攻台,共產黨就會何時倒台。

打台灣,將是中國第一次的現代戰爭。事實而言,中國的軍備、訓練都明顯遜於俄軍,加上中國經濟現狀,根本沒有資源維持戰爭開銷。

再者,先前提過中國能源和糧食都靠大量進口,只要供應鏈稍微出問題,或是國際稍微進行禁運或經濟制裁,中國內部面對的不是經濟衰退而已,而是會面臨爆炸性的通膨跟糧食危機。

光是開戰初期造成的經濟影響,就會造成中國經濟和中共政權徹底瓦解。

這還沒討論到台灣反擊。

台灣只要稍微進行反擊,外資、外商火速撤離中國沿海經濟重鎮,還有甚麼好講的嗎?

中國經濟和中共政權徹底倒台。

這邊都還沒講到台灣盟國介入呢!

台灣附近的日本、南韓、菲律賓都有協防條約,在新加坡有特殊軍事合作關係,在一旁看戲的澳洲跟美國也有協防條約。

中國打台灣,基本上就是直接勒死東亞對外最重要的海運和空運航道,這些國家哪有可能不介入?

以為台灣這些盟友不會介入的人,是以為這些國家都想要自己跟中共一起陪葬嗎?

一定會介入的。

所以說,如果打台灣對中共政權是百害無一益,為什麼要打台灣呢?

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維尼腦袋中根本不在乎中國共產黨。

不管是2027還是2024,對習近平而言重點都不是真的要拿下台灣。

因為到那個時候,習近平要不就是已經被暗殺身亡了,不然那時中國的情況一定會比現在更糟100倍。

攻台沒有意義,習近平跟共產黨異己玉石俱焚,才是重點。

維尼現在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他毫無退路。他不管怎麼死,都會拉共產黨和全中國跟他一起陪葬。

而憑良心而論,攻台和共產黨倒台這事情,世界各國都會極力避免。

說穿了,維尼現在基本上就是拿一個世界經濟危機,和14億難民潮的籌碼在勒索全世界。

維尼的策略在國際政治作用力下的最後結果,就是維尼「普丁化」。

世界各國會對維尼的中共政權的所作所為閉一隻眼,就是要默許維尼用跟普丁一樣更極端的暴力和獨裁去維護國內的穩定。

--

--

蕭瑟寡人

蕭瑟寡人是一位在台北長大的七年級生。18歲至美東就讀理工學院,21歲時取得資訊工程與哲學雙學士、23歲時取得邏輯學碩士,專注於人工智慧的應用。24歲與同校朋友創辦第一間科技公司,兩年後隨公司搬至紐約。四年後,公司被美國上市公司併購。一年後繼續創業,並在業餘時間擔任美國與台灣多家加速器與種子基金的輔導業師。